第一百七十五章 凉亭议事

    走出宫门，绿瓦红砖之间自带一番萧条之景，原本炽烈的色彩仿佛被寒冷冻住了一般，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

    天空总是雾蒙蒙的，很少见到湖泊一样纯净的瓦蓝色天空。朱允文并未打算走远，只在乾清殿附近随意走了一小段路，王怀恩作为帝王身边的红人，挺着胸膛，怀里抱着雪白的拂尘，雄赳赳地跟在帝王身后。

    随帝王一同出行的，还有宫中名气颇高的锦衣卫，个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说不出的气派。这些锦衣卫身上穿着的飞鱼服，华美异常，是仅次于蟒袍的隆重礼服，官员到了一定品级才能穿着。

    这些锦衣卫是当时朱元璋，也就是朱允文的便宜爷爷设立的，当时这些锦衣卫可谓是朱元璋手中的一具好弓箭，指哪打哪，例不虚发。

    但到了朱允文这里，这些锦衣卫已经不如当年那般忠耿了。江彬作为锦衣卫统帅，暗藏的私心朱允文十分清楚，但只要江彬这个人身上有缺点，就可以拿来用，只是不能作为心腹。

    朱允文走走停停，竟走到了一处凉亭，此处凉亭较之其他地方颇为不同。

    凉亭不像一般凉亭那般建立在平稳的地面上，而是建立在一处险峻的假山上，皇宫内有多处假山，却没有一处假山像这座那般如此险峻。凉亭倚着一棵参天大树，背后是潺潺流水，若撇开其他不说，倒是个风雅之地。

    朱允文站在假山脚下，抬头仔细端详了一阵，突然唇角微扬，兴致颇高地说。

    “走，去瞧瞧。”

    “陛下，万万不可，此处假山嶙峋，万一伤着龙体……”王怀恩只瞄了一眼假山，立刻躬身出列，企图阻止朱允文。帝王自小不比燕王，儒雅懦弱，自小身体孱弱，好文不善武，莫说是这样的假山，即便是在湖上泛舟，王怀恩都不能大意。

    当了帝王却不能随心所欲，那当这个帝王又有什么意思？朱允文伸手拂开王怀恩，长袖重重一甩，迈开步子便要往假山上去。

    王怀恩被帝王拂至一旁，心知此次也是无奈。又见帝王已经开始顺着假山的山脚往上爬，忙小步跑去帮忙，同时心中又是诸多疑惑。

    “陛下，这假山险峻，您可得小心些。”王怀恩边往上爬，边对着朱文允轻唤。

    然而纵使假山险峻，朱允文竟三下五除二，丝毫没有任何阻碍地爬到了假山顶，凉亭近在眼前。反观一开始还想着要帮助帝王的王怀恩，尚且还卡在假山的半山腰呢。

    “王公公，你可得快些啊，朕可已经上来了。”朱允文回头瞥见顺着山顶往下看，只能看见王怀恩的头顶和一个宽厚的后背，正在一点一点十分缓慢地挪动，当即起了玩心，朝着卡在半山腰的王怀恩喊道。

    王怀恩已年逾半百，加上又不比寻常男子那般身强力壮，自然比不过年轻气壮的帝王。面对朱允文半嘲笑的口吻，生不出半点气来。

    “陛下……慢些，可要……等等奴才啊！”王怀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仿佛他才是那个得了一场重病的人。

    朱允文虽然嘴上过了瘾，却依旧让身边已经上来的锦衣卫去帮帮王怀恩。锦衣卫脚尖轻点，身体轻盈如燕，只是轻轻一跳，已经到了王怀恩的身边。

    两个锦衣卫位居王怀恩左右，一人架起他的一条胳膊，两人共同用力，再一点地，王怀恩只觉得耳边风呼啸而过，再一睁眼，已经到了帝王面前。

    王怀恩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的便是已经走远了好几步的帝王的背影，挺拔伟岸。方才真是够丢人的，王怀恩虚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凉亭，朱允文挥退了跟在身后的锦衣卫，独独召唤了王怀恩一人。

    王怀恩猜出帝王这是要与自己说些秘密话，十分配合地小步跟了过去，锦衣卫则分散在四周守着。

    “如今天下虽然以朕为真龙天子，但朕知道暗地里有许多人投靠了燕王。”朱允文一屁股坐到石凳上，一开口就是天下时局。

    刚踏入凉亭的王怀恩当即一愣，他完全没有料到帝王开口竟会说这些，他眼珠子一转，连忙跪倒在地上，作匍匐状。

    “陛下乃是大明的真龙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野上下都以陛下您为万岁，无人敢忤逆您的意思。”王怀恩双手颤抖，伴君如伴虎，这道理他早就知道，但他不明白为何帝王要与他说这些。

    王怀恩口中所说的，尽是些客套话，朱允文刚听一句就心生厌烦。他低头瞧了一眼王怀恩那颗低垂的头颅，生怕自己一个震怒将其砍了去作球踢，当真是可笑又可怜。

    “朕瞧着朝野之中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一个。”朱允文微微拔高了声音，王怀恩的身体伏得更低，这半年来，帝王越来越有帝王威仪，做事情滴水不漏，另王怀恩惊讶之余又心生恐惧。

    “陛下慧眼。”王怀恩连忙应和，瞧那样子，谄媚至极。

    朱允文心中虽然厌烦这些谄媚之徒，但恰恰是这些人用着最顺手。若是真的找来一个刚正不阿之徒，反倒让自己平添怨气。

    “朕之前让你招募的人，找得怎么样了？”朱允文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远处。

    王怀恩心中一个激灵，原来绕来绕去竟是为了这事。

    “回禀陛下，老奴已经挑选了五百人精兵，私底下已经开始训练了。”

    朱允文点点头，这些精兵朱允文另有打算。锦衣卫自成立以来，一直是帝王的一把好工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好的工具也会开始生锈。

    朱允文打算重新建立一支自己的精兵，随用随叫，但是表面上依旧还是江彬所统帅的锦衣卫掩人耳目。

    “五百人太少，继续招募。”朱允文暗暗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明朝的军队数量原本就不多，之前传说有五十万大军，但就他来到这里观察之后发现，若是将所有能用的兵力全部算出来，不过区区二十万人。

    大明若是靠着这区区二十万军队，就想称霸天下，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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