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地牢

    哈克被锦衣卫直接带进地牢里关押起来了。

    地牢里十分潮湿，泛着一股仿佛积蓄了许久的米饭的馊味，外加一股阴冷的寒气，仿佛有人在地牢里堆了满满的冰块，而他就处在冰块之中似的。

    锦衣卫将哈克直接丢进其中一个牢房之后，将钥匙甩进狱卒的手里之后，便十分潇洒地离开了。狱卒接过钥匙之后，十分随意地将钥匙挂在腰上，伸手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像他们这种常年待在地牢里的人，即使穿了很厚的衣服，依旧觉得寒气逼人。

    因为地牢本身条件的缘故，这些狱卒极少会待在下面亲自看着这些犯人。人一关押之后，就带着钥匙跑去喝酒暖身子。

    哈克一个人茫然地打量着地牢的四周，整个地牢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死寂，就仿佛整个地牢里就关押了哈克一个人似的。地牢密不透风，更见不到一缕阳光，若不是因为牢房外面一张有些年岁的桌子上点着微弱的油灯，哈克就只能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哈克即便是现在反悔了，也没有人会冒死过来救他出去，他十分清楚，跟在他身边的那一群侍卫，说白了都是冲着好处才来的。他若倒下，不会有人去在意他的死活，只管自己保命要紧。

    待在地牢里的哈克，想的最多的还是公主，想公主甜美的笑容，以及春天来临时那朵夹在公主耳边的小野花。哈克从来不敢直视公主的双眼，他总是偷偷地，偷偷地看一眼那朵小野花，在春风里摆动，在歌声中舞蹈。

    哈克只有在想念过去与公主在一起时的时光，他的内心才能激发出一股暖流，他靠着这股暖流，在冰冷的地牢里硬生生地撑着漫长的时间。

    不知何时，那盏油灯灭了，可能是它的灯芯燃尽了，也可能是有人将它吹灭了。它灭得突然，又灭得理所当然，哈克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突然惊醒。

    他茫然无措地睁开眼睛，可是除了黑暗，还是只有无尽的黑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哈克在心里想，皇帝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将我处死？我还能再见公主一面吗？

    ……

    宫中的妃子被侮辱了，对方还是前来出使的使者，这本是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在皇宫中传开。知道的人不能开口告诉别人，不知道的人依旧继续被蒙在鼓里。

    若是被朝堂上的那些文官知道了，必定又要拿起手中的笔，当那无情批判的利剑，句句直指这桩惨案，不将事情的真相逼出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也正是这个原因，朱允文并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

    文官的嘴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毒舌，轻易就可以让一个人死去活来，却又无力回天。

    “陛下，凌妃娘娘的事情要该怎么处置？”王怀恩轻声走到朱允文的跟前，小心翼翼地问。

    “凌妃？”朱允文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一张略显疲倦的脸。这张脸王怀恩太过熟悉，每每帝王露出这样的神色之时，必然表示帝王此时的心情不好。

    在这个时候过来问事情，基本上就等同于往枪口上撞。可王怀恩没办法也要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问。

    见帝王似乎并不知道所谓的凌妃到底是哪一位，王怀恩只好出声提醒道，“凌妃娘娘就是御花园的那一位。”

    因为忌讳，王怀恩并不能明说。即使他说得这般小心翼翼，王怀恩依旧看见帝王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经王怀恩一提醒，朱允文很快想起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同时也想起了那两个畜生以及被他丢进地牢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的哈克。

    “对外就宣称是凌妃娘娘病逝了。”被人侮辱所以撞墙而死，这样的话自然是绝对不能对外说的，如此不是便只有暴毙而亡这一招了。

    “陛下。”王怀恩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地看着帝王。

    “怎么了？有话就直说。”朱允文向来看不惯这古代的做派，说话做事向来都是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干脆利索。

    “回禀陛下。”听到朱允文这般说，王怀恩微微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身板，稍稍提高了声音说道，“凌妃娘娘的额头上有一块伤疤，若是说成是病逝，恐怕……”

    那么一大块伤疤，若是说是病逝，恐怕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王怀恩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朱允文却在一瞬间明白了王怀恩口中的顾虑。虽然凌妃身为皇家的人，即使死了入棺，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要过来查棺材的。

    但是这种说话不成立，若是日后出现麻烦，反倒要怪现在的不谨慎了。

    “那便只能说成是凌妃撞墙而死了。”朱允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确实伤脑子。

    皇宫里无缘无故死了个人，若说成是暴毙，想来还有些人会相信，可一个妃子好端端地却要跑去撞墙自杀，这件事情就实在有些太说不过去了。连朱允文自己说完，都觉得不相信。

    “凌妃的父亲在朝中为官吗？”朱允文想了想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回禀陛下，凌妃娘娘的父亲早已经告老还乡去了，家中无人在朝为官。”王怀恩小声地回答。

    这倒是件麻烦事，若是凌妃的父亲在朝为官，大不了给她的父亲升官，这般也算是一种体恤。将令妃的父亲安抚好了即便其他人再有意见，说了也没啥作用了。

    可如今令妃的父亲已经告老还乡，不仅如此，令妃家中甚至连一个亲人在朝为官的都没有。一方面朱允文觉得十分庆幸，这般便不会发生像丽妃那般的事情，最终弄得武大人当朝撞柱而死。

    可另一方面，朱允文的心中又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父亲早早地便告老还乡，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再与朝廷扯上关系。如今住在深宫中的女儿又受辱而死，任何一个父亲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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